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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神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假期,我又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老家。自打母亲过世后,我和姐姐因为常年在外地学习和工作,家里只有老父亲独自一人。所以也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回家陪陪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看到我自然很是高兴,可是嘴里还直埋怨我,说来回路上要花不少钱呢!我笑笑也不反驳,只要他老人家高兴,就随他说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吃过午饭,我去一个发小家聊天,回家路过邻居家门口时,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突然冲过来对我说:“没 - 有 - 机 - 子 - 了……”小孩的声音一字一顿,清脆而响亮,我被吓了一跳。她的眼睛正对着我——那是一双孩子的、未受世俗沾染的眼睛,像一汪清泉,清澈而纯净。

        面对着这个略显突兀的场景,我忽然想到父亲说这家邻居家开了间黑网吧,每天都有一些中小学生跑来上网,她可能是错把我当做他们了。我停住脚步对小家伙挤出了一丝笑脸:“噢,谢谢你,我不是来上网的。”而她还是像之前那样一直昂着头,毫不避讳地亮堂堂地望着我,好像奇怪我来这儿的目的不是上网。那眼神居然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,我看到父亲已经在不远处的家门口候着了,我走到父亲跟前时,父亲笑着说:“这孩子机灵得很,刚才有几个来上网的孩子都叫她劝回去了。”说话的时候父亲还望着那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是谁家的孩子,怎么会知道没有机子了呢?”我有些纳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就是邻居家的孩子啊!”父亲说:“其实不是没有机子了,而是她不满家里开的黑网吧,每天就在门口以没机子为理由阻拦来上网的孩子,真是个机灵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恩。”我赞同着转过头再看时,小孩却已经进屋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转身再看父亲时,父亲也正看着我,而我在一刹那间忽然发现父亲是真的老了:像是被岁月长期雕琢的痕迹,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明显;眸子里有些浑浊,眼袋也变得松弛。而他的眼神,真正是一个老人的眼神了,像是一潭深秋的湖水,平静而沧桑,跟邻居家小女孩的清纯的眼神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当年,父亲也一定拥有一双如邻居孩子一般清纯的眼神吧?我想。

文章来源:http://www.csxww.com/2015/0228/194776.shtml